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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死亡 (一)

来源:厚朴心理作者:【美】罗格.梅网址:http://www.hopexinli.com浏览数:926 
文章附图



面对死亡——以及逃脱死亡——使一切看起来如此珍贵,如此神圣,如此美丽,以至于我感到有比从前更强烈的爱它,拥抱它,被它吞没的冲动。我的河流从未如此美丽......死亡,以及它呈现的可能性使充满激情的爱更可能出现,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能够激情满怀地去爱,是否能心醉神迷,是否知道我们永不会死去。

——摘自亚伯拉罕.马斯洛在心脏病康复期所写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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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面对着一个爱的最深刻最有意义的矛盾之处,这就是意识到死亡使我们对爱更加开放,而同时,爱增加了我们的死亡感。

我们回想起即使是伊洛斯用以创造的箭——这些他射入大地冰冷的胸,使荒芜的地表郁郁葱葱的创造生命的箭——也被涂上了毒药。因为伊洛斯弓上的箭刺穿了野蛮又温柔的心脏,使它们死亡或使它们在喜悦中愈合,“死亡与喜悦,痛苦与快乐,对于出生的焦虑与惊愕——这些都是用以编织人类之爱的经线与纬线。”

是伊洛斯“使人四肢无力”,是他“在众神和全体人类中,挫败了胸中的智慧和他们所有精明的计划”。赫西奥德在其所著的《希腊神话》中写道。他写作于那极具创造力的古老年代(公元前750年)当时希腊正处于十分动荡的时期,那是一个标志着城邦与新的自我意识和尊严的希腊个体诞生的时代。理性功能所致的“制服”因此直接与伊洛斯的创造力联系在了一起。什么比这更能说明在混乱中创造生命与形式,并将活力带给人类的行为需要超越智慧和“精确计划”的激情?“伊洛斯“使人四肢无力”......在众神与全体人类’中,“伊洛斯在创造的同时也在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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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意味着将自我向消极的开放——我们会悲伤、痛苦、失望,也会快乐,向从前我们可能不知道的满足与强烈的意识开放。我首先要从现象学角度,以作为范例的理想形式对其加以描述。

当我们“坠”入爱河时,就如描述性动词所描述的,这个世界就在我们周围晃动和改变了,不仅看上去如此,我们对在这个世界上正在做的事情的整个体验也是如此。一般来说,当爱带着奇迹与奥秘突然创造出一个美丽的新世界时,我们可以感觉到这种震动的积极方面。爱就是回答,我们唱道。除了这样的海誓山盟陈词滥调以外,西方文化似乎总是充满浪漫——尽管让人感到绝望——这是一个阴谋,它迫使人们相信这就是爱欲所包含的一切。正是这种使人们努力支持那幻想的力量显示出了压抑的、与之相反的情况。

这相反的元素就是死亡的意识。因为死亡总是在爱之欢娱的阴影中,在模糊的预兆中提出了可怕的、挥之不去的问题:这种新关系会摧毁我们吗?当我们相爱时,我们放弃了自我的中心,我们被从先前存在的状态抛入了空虚中;虽然我们希望得到一个新世界,一个新的存在,但我们永远都没有把握。这个世界已经覆灭了,我们怎能够知道它是否还能够重建?我们给予和放弃我们自己的中心,我们怎么能够知道我们还能重新获得它?我们醒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它在那里,在什么时候能够停下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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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极其痛苦的快乐伴随着死亡迫近的意识——感觉也同样强烈,似乎彼此无法分离。

这种湮没的体验是内心的体验,正如神话所说的,这是爱欲带给我们的基本的东西,它并不仅仅是那个人带给我们的,完全投入爱就伴随着一切都湮灭的危险。这种意识的强烈程度与神秘主义者和上帝结合的狂喜有着共同之处:就如同他永远无法确定上帝的存在,爱也将我们带入那种强烈的不再有任何安全保证的意识中。

这刀锋的边缘、这焦虑与喜悦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平衡,与爱的兴奋的特质密切相关,令人害怕的快乐并不仅仅是爱是否会得到回报的问题。矛盾的是,当爱得到回报时比得不到回报时更令人焦虑。因为如果一个人的爱没有回报,这在一些描写爱情的作品中甚至是一个目标,或是个安全距离,就像在意大利文学作品中的但丁和整个文体学家运动,他至少能从事日常工作,写他的《神曲》或十四行诗和小说。只有当意识到爱,爱欲才能真正“使人四肢无力”,就像发生在安东尼和克里奥帕特拉,或帕瑞斯与海伦,或爱洛绮丝和阿伯拉身上的那样。因此,人类害怕爱,并且所有与之相关的缠绵悱恻的书也使我们有理由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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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的人类体验中,死亡与爱这种关系在人有孩子之后会最清楚。一个人或许很少想到死亡——而且以其“勇敢”为傲,一直到他当了父亲。他会在对孩子的爱中发现对于死亡的脆弱情感体验:冷酷的冒名顶替者随时可能夺走孩子,他那爱的对象。在这个意义上,爱是对于非常脆弱的情感的体验。

爱也使我们意识到自己的道德。当我们的朋友或家人去世时,我们真切地感到生命的易逝与不可挽回,但也更深刻地感到了其充满意义的可能性并成为冒险一跃的动力。有些人,或许是大多数人只有从某人的死亡中体验到友谊、奉献与忠诚的珍贵,才能知道深切的爱。当亚伯拉罕.马斯洛说他不知道如果我们知道我们永远不死,我们是否还会满怀激情地去爱,这是十分正确的。

(未完...)




文 | 【美】罗格.梅 《爱与意志》

宏梅   梁华 / 译

编辑 |   阿朴

图片 | 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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