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性的良心（一）

人是“道德的动物”---即使很不幸实际上这种道德不存在，但是却有存在的潜在可能。他进行道德判断的能力---像自由、理性以及其他人类特有的特征---是以他的自我意识为基础的。

几年前，霍巴特.莫勒博士在哈佛的心理学实验室做了一个著名的小实验。其目的是为了测验老鼠的“道德”感。老鼠能平衡其行为长期结果的好坏并相应的作出行动吗？莫勒博士将食物颗粒扔进放在一群饥饿动物面前的一个饲料槽里，但计划是要让它们学会一种老鼠的仪式---等3秒才能拿食物。如果老鼠不能等，它就会受到以通过鼠笼底板进行电击的形式出现的惩罚。

当老鼠过分仓促地抓取食物而立刻遭到惩罚以后，它们很快就学会了“有礼貌地”等，然后拿起食物，安静地享用。这就是说，它们能够将自己的行为与这一事实，即“稍等片刻，否则你会后悔莫及”结合起来。但是当老鼠违背了仪式的规则而惩罚推迟了如9秒或12秒时，它们的处境就非常艰难了。于是大多数老鼠不能从惩罚中进行学习。它们开始变得“懈怠”---也就是说，它们强迫性地抓取食物，而不管是否会出现惩罚。或者它们会变得“神经质”---它们会完全地避开食物，忍受着饥饿，感到灰心沮丧。这里根本的一点是，它们不能平衡某个行动在将来产生的不好后果与它们当前对食物的欲望。

     这个小实验突出了人类与老鼠之间的区别。人类能够“瞻前顾后”。他能够超越当前时刻，能够牢记过去，计划未来，因此与一个较小的即时好处相比，他会优先选择一个更大的但要到将来某个时刻才能出现的好处。由于同样的原因，他能够设身处地地感觉到另一个人的需要与欲望，能够想象自己处于他人的位置上，因此能够作出既以自己的利益为目的又以同伴的利益为目的的选择。虽然这在大多数人身上还不够完善，发展还不完全，但是它是“爱你的邻居”以及意识到他们自己的行动与社会利益之关系的能力的开始。

人类不仅能够作出这些关于价值观与目标的选择，而且如果他想要获得完整，他就必须这样做。因为这些价值观---他所朝向的目标---使他成了一个心理的中心，这是一种将他的力量聚集到一起的整合的核心，就像是一块磁铁的核心将磁力线聚集到一起一样。我们在前面一章曾经指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于儿童和年轻人自我指引能力的开启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体现在正在成熟的个体身上，仅仅是选择自己价值观之能力的基本形式。成熟个体的标志是，他的生活与他自己选择的目标是融合在一起的：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这不再像小孩子想要冰淇淋那样，而是像成年人为了一种创造性的爱的关系或者生意上的成就等而作出计划，努力工作。他爱他家庭中的成员，不是因为由于出生的偶然而与他们凑到了一起，而是因为他发现他们是可爱的，并选择了爱他们；而且他努力工作，也不仅仅是为了机械地例行公事，而是因为他有意识地相信他所做之事的价值。

我们在前面一章看到，人类的焦虑、迷惑与空虚---现代人的慢性心理疾病---之所以会出现，主要是因为他的价值观是混乱的、矛盾的，而且他没有心理核心。现在，我们可以补充说，一个个体内在力量和完整性的程度将取决于他自己在多大的程度上相信他所信仰的价值观。在本章中，我将探究一个人怎样才能成熟地、创造性地选择与确定这些价值观。

首先，你我的价值观---以及我们在确定它们这方面所遇到的困难，在非常大的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所生活的时代。情况通常都是这样的：在一个过渡的时代，当怀疑论与怀疑伴随每一个想法时，个体的任务就会困难一些。歌德（他没有必要鼓吹传统意义上的信仰）曾写道：“所有被信仰支配的时代，无论信仰是什么样的形式，这些时代本身都是激动人心、硕果累累的，而且是会繁荣昌盛的。另一方面，所有怀疑论（无论以何种形式）保持一种不稳定的胜利的时代，即使它们可以暂时地以其虚假的显赫来自夸，但仍会失去其意义...”因为没有人能够在与“本质上贫瘠的东西”的斗争中获得快乐。

如果在这些有些夸张的话语中，歌德所说的信仰指的是弥漫于整个社会的信念，即给予社会一个意义的中心，并给予其成员一种目的感，那么从历史上讲，他的陈述就是正确的。我们能只需回想一下伯里克利时代的希腊、以赛亚时代、13世纪的巴黎、文艺复兴时期以及17世纪，就可以看到这些共同的信念是如何将这个时期的创造性力量聚集到一起的。（未完...）